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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记河北省围场县村医、共产党员于海洲
2003年5月23日 19:46
 

5月18日清晨,河北省围场县下伙房乡八号地村的乡亲们陆续向第一居民组的村头赶去,他们只有一个心愿,就是要最后再看一眼倒在抗击非典一线的好村医于海洲。

300多人肃立在灵柩旁,无语的花圈摆满院落。送葬的人群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缺少的是没过观察期的返乡人员,他们多么想看上海洲一眼,可是他们不能,他们要遵守于医生的嘱托,没过观察期绝不走出家门。大家都知道,54岁的于海洲2001年就被确诊为患了肝癌,就是这样,在今年抗击非典的关键时刻,从4月24日到5月16日,他拖着病体,蹚河沟,走山路,奔波于全村8个居民组。他实在是累坏了。

今年年初,于海洲的病情加重了,身体每况愈下,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每天都需要打吊瓶维持体内营养。4月中旬,抗击非典战役打响之后,他主动请战,要求到一线。乡领导考虑到他病情严重,没有安排。他恳切地说:“村里的情况我最熟,咱们乡卫生院人手又少,在这用人之际我不干谁干?况且,我不仅仅是一名医生,还是一名共产党员,在这最关键时刻,我应该冲在最前面。”于是,从这一天起他先后为57名外出返乡人员做健康检查和登记,直到病倒,没有漏查漏统一人。

5月10日,塞北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骤然降温,阵阵北风夹着冰冷的雨水洒落下来。已是肝癌晚期的于海洲,正躺在床上休息,听到一位中年妇女要买退烧药,他敏感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认真询问起病人的情况。当得知是六组村民张庆和高烧不退时,他立刻让老伴给准备药箱,要亲自去检查。老伴拦阻说:“路这么远,天这么冷,你都肝腹水了,就别去了,实在不行我替你去吧!”于海洲严肃地说:“这样的病人有可能是非典病毒携带者,我必须亲自去检查,漏查一个非典病人,就是我对父老乡亲的犯罪!”老伴拗不过他,只好给他打了一针,让他吃下两片药,又给他披上了一件棉衣,让小儿子于吉庆用摩托车把他带往4公里外的张庆和家。

风雨打透了他的棉衣,一路上的颠簸更加剧了他的病痛。当走进张庆和家时,他脸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已站不稳脚跟,儿子把他扶进屋里,他支撑着给张庆和测量了体温,认真填写了《全县外出返乡来围人员排查统计表》。回家时,他已上不去摩托车,只好搭车返回。就在这一天,他的病情进一步恶化,可他仍旧没有离开防非第一线。

5月16日,他给从北京返乡的一组村民吴建国量体温。这是他最后一次走到乡亲们中间。他家距吴家仅300米,可他在路上却歇了两歇,走了10多分钟才到达。从这天起,他再也不能支撑下去,临终前,他仅在病床上躺了两天。

防非典战役打响之后,小山村谣言四起。什么小孩子一出生就会说话,服3绿豆汤可防非典,燃放鞭炮可驱走瘟神……一时间,村里人心惶惶,不知所措。于海洲走家串户,发放预防非典明白纸,从科学的角度讲解什么是非典,非典的传播途径及怎样预防等知识,使村民认识到只要早发现、早报告、早隔离、早治疗,非典是可控、可防、可治的。平时,村民最信服的人就是于海洲,他的话让村民心中有了底:“不能听信传言,还是讲究科学,听于先生的话没错!”

于海洲不单给返乡人员量体温、填表。针对个别村民的麻痹心理,恐慌心理和迷信做法,他有的放矢地做村民的思想工作,谁也说不清他走了多少路,说了多少话。村支部书记李福瑞动情地说:“现在我们村返乡人员知道怎么做,在家人员知道怎么防,发现疫情知道怎么报,这都是先生的功劳啊!”

在36年的行医生涯中,于海洲始终把治病救人作为自己的行医准则,把患者挂在心上,不图名,不求利,深受当地乃至周边乡村百姓的尊爱。人们尊称他为“先生”。

八号地村是贫困村,五保户、特困户达50多户。这些户治病买药全靠赊。于海洲从1981年承包村卫生所以来,至今已累计赊药3万多元,已发黄的欠账本就攒了厚厚的两摞。村民祝建国说:“先生看病从来不收注射费、出诊费等手续费,不管账赊多长时间,你不还,他不要。这样,有很多钱都瞎了。”今年65岁的单身汉苏有才说:“先生活着的时候,一听说我有病,自己就过来了,知道我没钱,连药都白给。”

村民们都说于海洲的药价低,可很少有人知道这里面的“奥秘”。近年来,药价上涨,给本来不富裕的乡亲们增加了更大的负担。于海洲为了降低药价,不辞辛苦上山刨药,同时还在自家的责任田里种植了黄芹、甜甘草等中药材。凡是他亲手刨的和亲自种的药材,患者服用时全部免费。

本来,身为医生的于海洲深知自己病情的严重,他也想在即将走完生命旅程的这段有限时间里,更好地和妻儿团聚,他还有很多的话要和家人说,然而,突如其来的非典疫情,让这位有着21年党龄的共产党员,毅然走上了第一线。当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不能说话,他紧紧握着妻子的一只手,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眼角滚下了泪珠。这饱含亲情的泪珠,只有老伴能读懂。老伴抚摸着他的头说:“老头子,你的心思我明白,你就放心地走吧。”

于海洲放心不下的是什么呢?他的遗物给人们作了诠释。房子——1976年盖的3间土瓦房;药箱——换了7次背带、使了30多年的红十字药箱;账本——因治病欠下的3万多元的外债。他走了,给老伴、儿女留下的只有这些……

有人说,当今社会,当医生没有不富的。于海洲当了30多年医生,如果把所有减免的费用和赊欠的外账都收回来,何愁盖不起一栋像样的房子!然而,他的亲人更看重的是他留下的那个破药箱子。小儿子于吉庆说:“这个药箱子,是我父亲一生追求事业的浓缩,它伴着父亲走过了30多个春秋,每当看到它,我就想起了父亲,一桩桩往事就涌上心头。”

5月19日,于海洲去世的第二天,乡里派来了接替于海洲的防疫员段大伟,于吉庆打开父亲留下的珍贵药箱,拿出一叠留有父亲墨迹的《全县外出返乡来围人员排查统计表》,郑重地交给了段大伟。

于海洲虽然离开了乡亲们,但这位好村医、好党员的音容笑貌,他对乡亲们的热爱,对事业的热爱,将永远激励着人们。

近日,中共承德市委和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分别做出决定,在全体党员干部和医务工作者中深入开展向于海洲同志学习的活动。人们相信,只要万众一心,依靠科学,奋勇直前,非典一定能够战胜!

 
 
  选稿:宗和 来源:人民网 5月23日  作者:武卫政 李保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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